
“现在我已经成了光棍,肚子饿了也无处填?天气寒冷也无处藏身……心里有多苦也没有人一起分担、犯了错误也没有人一针见血指责。读书遇到难懂的地方时也没有人给予帮助、不如意的时候也无处倾吐……我所承受的委屈和悲伤何止是这些!真是悲痛欲绝啊!”
这是18世纪文臣申暻(1696~1766)于64岁那年丧妻后写下的《祭内子淑人尹氏文》的部分段落。看来被视为家父长制度时代的朝鲜时代也并非全是“女必从夫”或“夫唱妇随”。有些夫妇每天相视而坐互相谈心,一同完成很多事情,而且互相尊重和开导对方。
最近梨花女子大学韩国文学研究院主办的名为“记得的男人、记忆中的女人:以18世纪文集资料为重点”的韩国学论坛上,金贤美博士(专修韩文散文)发表一篇《在悲痛和哀叹中成为夫君、父亲》的文章,分析了申暻先生留下的文章,并指出了传统时代士大夫夫妇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申暻的文章中凸显的是,其妻是一位将对夫君的言行和学业提出忠言和告诫的忠言者及夫君的左膀右臂。从申暻在祭妻子的文章中说:“(你)时常对我错误的言行和行为给予纠正,总是告诫我要做善事、劝我努力读书……你将这些当作是你一生的督促。”从这一段落中就能看得出来。妻子的死去让他陷入无法心灵交汇的哀叹和悲伤之中。
这对夫妇一起共同天伦的事还真不少。“春夏秋冬的每个白天和夜晚都相视而坐,有时倾谈心事,有时教诲孩子、抄写文章或看画、还一起欣赏月亮和花朵、喝酒或玩投壶游戏等等,我将在家庭中享受到的这些快乐当成是天伦之乐。”
金贤美博士说:“文章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这对夫妇互相敞开心扉、亲密无间,要成为仅尊妻子教诲的夫君的相敬相爱的景象。”这也许是特殊的例子,但也是18世纪士大夫的对女性的认识与在家庭中自我意识的典范。
另外,在同一论坛中姜盛淑博士(专修口碑文学)发表一篇《李德寿家族的女性》,分析了李德寿(1673~1744年)写给妻子墓志铭上的内容。李德寿早年丧失妻子海州崔氏,他在妻子墓志铭上赞美了自己妻子的那种不是一般男人喜欢的温顺性格而是具有刚毅品性的美德。“品德刚毅而正直,每当看到我的错误时,必将给予纠正。”据说,躺在病床上的妻子闻风夫君在下棋,还劝说:“听到您念书的声音时我这心里很是高兴,可现在怎么这般模样?”李德寿曾领悟说,这种无休止的唠叨实际上是在引导我走上正确道路的箴言。